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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兮——「一生就这样过去了,没偷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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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一切,随缘任运的走到今天,指指点点,是非功过已不重要,最关切的还是心的圆满,由时间的那头走来的过程。山水画是自然语,是天造物的神圣,这种神圣是我一生的求证。今天,我终于发现,神圣的本质是小神圣,山水是道场,我很快活。

——杨建兮

杨建兮,原名建喜,1937年生,陕西蓝田人。1960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1962年毕业于北京中国画院中国画研究班,从师吴镜汀、秦仲文先生。历任西安美院讲师、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画系负责人,《延安画刊》主编,院教务处长。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美协陕西分会会员,陕西中国画院画师,陕西山水画研究会顾问等。

「那是我蒸蒸日上的时期」

1954年杨建兮老师考入西美时,正好是第二届附中招生。附中第一届试办是三年制,到他们第二届的时候,就开始成为正规的四年制。1953年学校逐渐成立体制,1954年他们进校的时候,学校从北京调来了大概六七个毕业生,其他地方也调进来一批教师,都是全国很有名的画家。这时候学校的师资力量就更强了,也使得学校更加健全了。当时附中的教学力量很强,学院的这批学生也比很优秀,培养出了许多名声海外的艺术家,像现在比较有名的来自加拿大的尚德周就是他们班的同学。

提起年轻时的经历,杨老师轻轻皱着眉头思索着,摸出口袋里的一元一个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我从附中二年级开始当班长,毕业以后在学院我还是班长,后来选我到北京去当研究生,在研究生班我还是班长。从当学生到当教师,退休以前行政上的帽子都给我戴着,总是忙地不得了。

《绵山行旅》136cm×68cm

他原来是画人物画的,从在附中念四年级念完后去北京,又在陕西出版社和北京人民出版社先后出版过四张单幅作品,后来这四张作品在全国发行。他把一半稿费给学校,另一半取回来把折子放在枕头底下给同学们谁用钱谁取。

“当时我这个农村娃已经缓过来了,不缺钱。”他眯着眼睛笑道,“总结我这一生,那个时候是我蒸蒸日上的时期,当年的我很聪明,但不知道咋搞的,现在我变得这么笨。”杨建兮老师有一点骄傲地对我们说,当时在他出版这些作品的时候,学院里仅有一个老师也出版过单幅画。

为了增强美院的教学力量,在杨老师还没毕业的时候,学院就把他调去北京考研究生。北京画院这一年刚好要办一个研究生班,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杨老师就改成山水画专业。在北京画院,他第一个导师是吴镜汀先生,第二个导师变成秦仲文先生。“和石鲁商量以后,他认为吴镜汀先生这种简笔画在我们西北不合适,要搞就要搞笔头子重的、画面分量重的、篇幅满一点的秦仲文先生的,所以我就转到秦仲文先生门下了。”

1962年国庆节前杨老师从北京回到兴国寺,在学校办了一个展览,学校几个领导看了以后大加赞赏,但是领导们觉得美中不足的是他现在学的都是传统技法。因此刘蒙天院长特批700块钱给他和罗铭先生下四川写生,以期他们能有所转变技法风格。“那700块钱给的很多,简直是个人都不敢想到会给那么多钱,”“我们走了整整半年,从四川到湖北,走到哪里、吃到哪里、睡到哪里、画到哪里,我和罗铭先生还在川美和湖美办了小型展览。那一段生活很紧张很艰苦,但也很幸福。”

「我把这一生都交给学校了。」

“一直到文化大革命后,学校开始正式向社会招生了,招工农兵学员。学校的《延安画刊》,先是教师自发办的文化革命的画报,结果不知咋搞的,有一本画报传到周总理手里,周总理出席会议手里拿着那个本本,摇着进去说:‘同志们,这样的画报你们谁见过没有!我们工人农民需要这样的东西啊!’“

说到当时自己主编的《延安画刊》,原来闲适地躺在躺椅上的老人有点意难平,一下子挺身坐了起来,又点上一根烟,那一霎那间他沉湎在回忆长河中,饱经风霜的脸庞上闪过无数昔时荣耀之光。

“周总理这句话,马上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传到陕西省出版社,出版社连夜就派人到西安美术学院,说这个画册要正式出版,你们现在赶紧组织人编辑。财政处说给你派经费,出版社那边说我们给你印刷发行,新华印刷厂和几个印刷厂争着帮我们印,就这样,延安画刊正式变成国家出版的刊物,当时发行量最大,一下就在全国引起了轰动。”

烟雾飘荡着,在老人的头顶上盘旋着,不动声色地慢慢散去,他回忆间丝毫不见顿塞:“这个画报一直办到省上要把我们这七个学院中流砥柱抽走,到省上去办《陕西画报》和《延安画刊》。”杨老师就和刘蒙天院长汇报这事儿,刘院长听了以后很生气,这么大的事情,上面也不想想学院教学才刚开始,把他们七个骨干力量抽走这还了得。院长让他以学校的名义写了一份报告:由于我们学校现在正式开始招生了,师资不够,教学战线太长,所以我们决定撤销《延安画刊》,以加强教学力量。“这个报告交上去后刘院长又有了一个办法,就是让我做教务处长助理,我就正式朝教学上去了。”

延安画刊一结束,学院的教学就转入到成立国画系,杨建兮老师自然从教务处到国画系了,那个时候的国画系负责人。稳定下来了以后,又让杨老师到教务处,他拖了一届,第二届实在拖不过去了,就到了教务处。

“我那时候当教务处长,一呼百应,各个系负责人那是绝对听从,那个时候规模也小,和现在不一样。我对各系情况了如指掌,一天到晚都在教学一线。当时我整天不回家,有什么事情都在办公室谈。”杨老师一下子严肃起来,“我们也很负责,每一个教室教材准备怎么样、教案写怎么样都要查,年轻教师还要试讲,真的很认真。”

「多少年不画了!想得很!想得很啊!」

杨建兮老师当教务处长当到59岁,就退居二线了。那时他满脑子都是教学,他想将来把自己树碑立传放在美术教育上,于是他在这个时候申请办美术自考班。陕西省美术自考班他是第一个办的,办了三届,一届正式毕业,第二届第三届还没毕业,杨老师就主动把学生交给师范系了。“因为我这个时候开始想画画了,想恢复我过去的专业了。”就这样,杨建兮老师说退出就退出了,毫不拖泥带水,因为他马上就也要退休了。

把教师证换成退休证,这下回去杨老师心安理得了,他就开始恢复自己的老本行——山水画。“多少年不画了!想得很!想得很啊!”年轻的时候不管是临摹宋元明清还是写生,杨老师基础都很扎实,所以这个时候恢复起来也很快,大概只一年左右他就恢复起来了。恢复起来了以后,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断,“到现在还有五六个学生,每天上午跟我学画呢。”

《瑞雪兆丰年》136cm×68cm

“我这一生就这样风风火火高高兴兴地过来了,今年五月端午我就82岁整。人一生就是这么回事情,我不后悔,也没偷过闲。从前我死心塌地搞教学,想当一个美术教育专家,现在就想当个山水画家,就这么一直在奋斗着。我像你们这么大年龄的时候,像疯了一样,很有才华。这人呀,如果是前边很红火的话,后边就不行了。”杨建兮老师叹了口气,谦虚地说道。

谈到对在西美求学众多年轻人的寄语,杨建兮老师抬头望向窗外,定定的出神:“现在的学生思想很活跃、眼界很开阔,这是优点。但现在在专业上下死功夫的学生有,但是少的很。在学习阶段还要多下一点死功夫,不然你没有拿手的东西到社会上去。”说着说着,杨老师像想起什么,开始在书柜间寻找了起来,半响后,三本他自己的厚重的大画册被递到我们手上,以鼓励我们勤勉精进。

对西安美院,杨老师是怀着感情的,但这些年来人事变化太厉害,国画系教师他现在都只能认得一半,更别说其他系了。他的学生也大都到了退休的年龄了,逐渐的也就和教学疏远起来了。

“时代在前进,我们还是在那个原来的地方。但是中国传统山水画,是绝对的要守住的,守住老先生的这些东西。”采访最后,杨老师郑重握住我们的手,言切意深地对我们说。

我们在杨老先生身上看到时光的痕迹,先生回首过往的苦难与背负尽头,为我们铺垫了行云流水般的此世光阴。

2018年5月28日

讲述于西安美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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