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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钦康——「回顾自己走过的路,那也是有趣、丰厚而又美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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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钦康(1932.12—)浙江苍南人。擅长工艺美术设计及教育。1953年考入东北美专(现沈阳鲁迅美院)实用美术系学习,毕业后研究丝绸图案设计,1957年执教于西安美术学院,历任讲师、副教授、教研室主任、教授、研究生导师。出版有《陕南挑花》、《图案基础》(合作)、《中国民间织绣、印染》及专业论文数十篇等。

“从1957年夏天我离开杭州‘杭丝联’到长安兴国寺至今,已是一个甲子,我今年87岁了,特别是从1949年到1962年的这13年间,我的青春年华虽有诸多坎坷,却也值得点赞。杭州西湖断桥虽未重蹈,丝路长安兴国寺却也真情未了……”

——黄钦康

「现在西安就像我第二个故乡一样」

“白居易写的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可是为了追求进步和梦想,积极响应祖国西部建设的伟大号召,我义无反顾地离开杭州,独自奔赴大西北不回头……

木茶几旁,在白炽灯投射下,老人坚毅的目光随着思绪飘向窗外,鼻梁和嘴唇的侧影如同刻出来的,发梢上的雪白似乎在述说着主人的过往岁月:“一说起来就奇怪了,不知是怎么搞的,我的一个同学张义潜,他是分到西北艺专来当教师。我这个同学怎么就打听到我在上海这个公司实习,而且亲自找到了我呢?他就鼓励我啊、宣传长安古都多么多么的好。本来我心中也对国家支援大西北建设的政策所鼓舞。年轻嘛,这一宣传我就动了脑子。

当时刘蒙天院长与当年附中校长陈志明都是老革命,黄钦康老师很是钦佩他们:“作为院领导,为了学校的建设发展,他们当时也是到处网罗人才,根据专业建制只要发现对口人才,马上就会不遗余力地挖过来。”而那时的黄钦康老师尚在上海丝绸公司(杭州丝绸印染联合厂筹建处)实习——这个周总理亲自批示的、远东最大的项目,亦是急需引进人才。

“西安美院领导做事情还真是有魄力,对人才引进真是志在必得。经过恳谈协商,我被借调成功,这一‘借’,就是七十年。”说到这里,黄老师颇有些调皮,嘴角隐约露出清清浅浅的笑意。

“西安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我一直都觉得西安很好。现在老了就在这里安度晚年,再没回去过家乡。美院现在的环境很好,我每天早起出去打一次太极拳,晚上太极湖边散散步,锻炼身体,很惬意。”黄老先生每天穿戴整整齐齐出门锻炼、散步的形象早已形成了一道风景。久而久之,黄钦康老师“太极湖边最帅的老人”这个称呼便在家属院里流传开了。对于这个称谓,黄老师也只是摇头笑笑,不置评论。

「我当时一到工艺系就是被当做骨干培养的」

那一年,带着壮志与憧憬的黄钦康老师奔向西北黄土,与西安撞了个满怀,开始了一场长达一甲子的邂逅。“我刚到西安时的第一站就在南大街,我一看——好家伙,这个到处坑坑洼洼、但是街道笔直秦音贯耳的地方就是丝绸之路的起点古长安城啊……我很激动!后来,又坐了很久的长途汽车,来到位于长安县兴国寺的老美院时再一看,这里将是我投入全部精力展开工作和生活的地方时,心里洋溢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先生与我们边说边比划着,依稀年少模样,“当年这个西安与杭州上海相比显得很落后,但是这里对我而言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温差大。兴国寺的夏天,晚上睡觉还要盖被子,很舒服的。俗话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但没在杭州呆过的人不知道,那儿的夏天热起来啊,睡觉都很困难。一到西安这里,我其他吃饭喝水什么的都不太适应,但就是这个气候好的不得了。那会儿树多、人也少,可以静下心来认真地进行创作和思考。当然更重要的还有支援大西北建设,献身祖国丝绸之路美术教育事业发展的拳拳之心。”

彼时这位江南来的青年才俊正是前程似锦,豪情满怀:“我当时一到工艺系就是做骨干培养的,很多主干课程都是我进行设计并亲自授课的。而当时每一届招生,就是染织美术专业招的学生最多的,也因为工作需要,这些学生所学知识综合性最强。”那时纺织美术专业的庞大有其缘由:建国初期,为全面解决广大人民群众的穿衣及生活等纺织必需品的实际需求,西安成为纺织重镇,对染织专业的人才需要缺口巨大。可以想见当时的专业教学压力之大。黄钦康老师在繁重的教学之余,应各大生产单位和研究机构之邀,个人创作进入高峰期。作品多次参展、打板并进入生产流通领域。

染织专业作为实用美术在新中国建设进程中功不可没,“西安美术学院染织专业培养的学生在祖国发展建设过程中,怀着满腔热情奔赴全国各地,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实践能力为祖国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黄钦康老师郑重的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下这段话。

我当时肩上担子很重,工作很积极,却经历了很多坎坷。我最开始在陕北下放锻炼,因为劳动积极、工作成果出色火线入党而倍感骄傲。但是后来却因为家庭出身问题,经历了近十年间的政治坎坷,还是在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恢复的党籍。”说起在黄钦康老师在陕北的劳动锻炼,那是初到西安美专的第七个月。

”26岁的我,随学校的下放队,来到了条件极其艰苦的陕北(绥德县薛家峁乡榆林坪村)劳动锻炼。”由于工作成绩突出,村支部召开紧急会议,讨论黄钦康老师的入党问题。不日书记通知他已经过党委批准,“火线入党”。提到这段特殊的日子,老师忽然年轻了许多似的,眼睛像是为秋水所洗,不停闪着光,手也跟着比划起来。“下放劳动一年期满,我带着工作成果的喜悦离别老乡,光荣返校。”

“我对学校,还是感恩得很啊。”返校后,黄钦康老师被安排到工艺系工作。后来他与当时人事科闫元中同志谈话才知道,原来他刚入学校就被下放陕北,是因学校遵照党和毛主席的知识分子政策、与工农结合,培养专业骨干教师,并不是不重视人才。(因为西北第一印染厂领导听说黄钦康被下放劳动,认为学校不重视专业人才,专程驱车到学校要人。)提到这段经历,黄钦康老师十分感慨:“学校有学校的培养的计划,目的不是调一个人这么简单,今后学校要为社会以及各大工厂企业培养大批的美术设计专业人才......”

「七十年,好长一个年头啊」

窗外风雨声阵阵,屋里却暖和得很,黄钦康老师递给了我们一些糖。“生活是一首歌,更是一幅美丽长卷。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要提到我的夫人姬宝瑛,她很刻苦很有才华的。

他话头顿了顿,又重新提起,“当时是由油画系马骥生老师介绍认识了咱们学校油画系的女高材生姬宝瑛,她善良热情,知性有才气。恋爱的时光走得飞快,在爱情的滋养下,1961年我们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婚后生活幸福美满……在人生旅途中,姬宝瑛除了把自己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同时对我工作上的支持与辅助,生活上的温暖与爱护成为这个家庭最为重要的角色。她对子女的良好教育和对朋友的无私帮助一直感动着我和家人,也为身边的亲戚朋友而交口称颂。虽然她去世已经十几年了,但是她那种豁达处事的精神和良好自省的修为成为我安度晚年最好的陪伴。

“在那个梦魇般的十年里,遭遇政治上的莫须有打击,是会想不通的。怎么办呢?那就是要夫妻之间相互开导。”在黄钦康老师遭遇政治困境的时候,他的夫人姬宝瑛就是他最温暖且最有力的支持,“是她的鼓励与陪伴使我最终走出困境重获政治生命的。包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我夫人的先见之明,我现在住在这里就觉得很幸福。再一个,我也很感谢学校,校园环境优美且充满生机,给我们这些离休老干部很好的待遇,我现在经济上不操心,儿女也都很好应该算是很美满的一个大家庭。我觉得很幸福。

在黄钦康老师回忆录的尾章,有这样一段话:“客观地说,回顾自己走过的路,那也是有趣、丰厚而又美好的日子。马家山农场的砍树开荒种地(事实是破坏绿化、恶化环境的极大罪恶。);白水农场的‘劳动改造’;大荔、城固的“开门办学”;“文革”前后种种“实践”的天大笑话、神话,在今天都不会重演了。”

“总而言之,我非常感谢西安美术学院,很怀念张义潜老同学,是他给我提供了机遇,能够在古长安丝绸之路的起点、丝路文化的源头圆自己艺术之梦、教书育人之梦。在我的职业生涯里,几乎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为古今丝绸之路文化传承培养纺织美术人才的工作中。离休后,国家也给我以很好的照顾与优厚的待遇,我很满足……”

离开了黄老师的家后,外边雨已经停了,稀疏的路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拖着老长,一阵风吹散轻薄的云层,就露出了漫天的星光来,浩瀚的宇宙一览无余,显得人间更加鸦雀无声。写到这儿,我想我是和黄钦康老师一同笑了。

时间未有亏待您,希望我们也是。

2018年4月13日

讲述于西安美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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